chapter93海岸 (第2/10页)
来。 或者说,他看出来了,却拒绝承认。 他宁愿相信她只是生病了,只是需要更好的照顾,只是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宁愿相信,只要他再温柔一点,再耐心一点,再多付出一点,她就会好起来,就会接受这一切,就会像他幻想中的那样,和他在这个小院里,过完余生。 希娜花了叁天时间稳定辛西娅的身体。 补充营养,恢复体力,用神术修复那些因为长期拒食而受损的机能。辛西娅很配合,她会在希娜施术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麻烦你了。 这让希娜更加心疼,也更加愤怒。 第叁天夜里,辛西娅终于能坐起来喝一碗完整的粥时,希娜走出了卧室,关上门,在院子里找到了贝里安。 他又坐在门廊的台阶上,和现在一样的姿势,懊恼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贝里安。 他抬起头。 希娜站在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关于辛西娅的自由,关于爱的边界,关于他作为一个曾经令人尊敬的冒险者、一个她引以为友的人,是如何一步步堕落到这个地步的。 她甚至准备了一些更尖锐的、可能会让他们的友谊彻底破裂的话——比如你和那个把辛西娅关在奎瓦尔的叔叔有什么区别。 但当她真正开口时,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 你看看你自己。 贝里安愣了一下。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贝里安。希娜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还记得你从永聚岛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你说你离开那里,是因为不想被当作一个需要怜悯的、短命的半血。你说你要靠自己的本事活出个样子来。 然后呢? 然后你把辛西娅关在笼子里,像养一只金丝雀一样养着她,还觉得这是爱? 贝里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会毁了她,贝里安。希娜说,你践踏了她最看重的东西——她的自由,她的尊严,她选择离开的权利。你把她变成了一个连反抗都只能用伤害自己来实现的人。 而你也毁了你自己。 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最后这句话,希娜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秋风吹散。 但贝里安听见了。 每一个音节。 他坐在台阶上,仰着头看着希娜,那双苍绿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痛苦地崩塌。 没有辩解,抗拒,也不是他惯常的那种你不懂我有多爱她的固执。 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动,像是一面他精心维护了很久的镜子,终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裂开了第一道缝,透过那道缝,他看见了自己。 真正的自己。 不是那个深情的、为爱奉献一切的恋人。 不是那个温柔的、为她打造了一个家的伴侣。 而是一个囚禁者。 一个以爱为名,剥夺了另一个灵魂最基本权利的——施暴者。 即便除了囚禁本身,他没有对她做任何足以被称为暴力或者强迫的事情。 他会毁了辛西娅。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自我——这些东西在爱人面前,他早就一件一件地脱下、丢弃、踩碎,毫不吝惜。 他不认为那是毁灭,那是他心甘情愿的献祭。 但辛西娅不是。 辛西娅从来不是。 她是风,是歌,是不属于任何人的自由灵魂。她可以选择停留,也可以选择离开。 而他——他把风关进了瓶子里,然后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窒息。 爱和自由,哪个更重要? 他可以为自己选择爱。他可以把爱看得比命还重,可以为了爱放弃一切,可以为了爱去死。那是他的选择。 但他不能替辛西娅做这个选择。 他不能因为自己觉得爱比什么都重要,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也应该这样觉得。他不能因为自己离不开她,就剥夺她离开的权利。 辛西娅选择的是自由。 是她自己的存在,她自己的意志,她自己的人生。 而他,亲手把这些东西从她手里夺走了,然后捧着一束不合时令的花,问她喜不喜欢。 这个道理如此简单。 简单到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愿意面对。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希娜带走了辛西娅。 贝里安没有阻拦。 他想这么做的。 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肉、每一个本能都在尖叫着让他冲上去,拦住她们,把辛西娅重新抱回那个温暖的、四季如春的小院里。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门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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