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文学中 (第1/4页)
傅明月将嬷嬷的话在心头辗转了几日,终究未曾向赵念祯吐露半分。 她知晓郡主性子虽爽朗,却非懵懂无知之辈,那些门第之见、权谋之算,赵念祯自幼长在王府,自然知道其中利弊,只是情窦初开时,都希望是好的结果。 她将那玉牌仔细收在妆匣底层,依旧每日晨起读书,午后与赵绩亭探讨学问。 裴阳照的手稿已被她翻阅数遍,边角处起了毛边,她便用素绢细细裱了,又誊抄一份副本,原稿则用绸布包好,珍而重之地存于箱笼。 这日晌午,傅明月正临窗习字,春杏忽从外头跑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惶急:“明月姐姐,外头来了位嬷嬷,说是国子监祭酒府上的,要见你。” 傅明月笔锋一顿:“国子监祭酒?” “正是,人已在花厅候着了。” 她搁下笔,略整衣衫便往花厅去。甫一进门,便见一位五十上下、衣着素净的妇人端坐椅上,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上虽带着笑,眼底却透着审视。 “民女傅明月,见过嬷嬷。”她福身行礼。 那妇人起身还了半礼:“老身姓周,在祭酒夫人跟前伺候,今日冒昧前来,是为递个话。”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 “叁日后,国子监将开女子试讲,邀京中有志科考的女子前往讲学,夫人曾见过小姐的文章,特命老身送帖来。” 傅明月接过帖子,展开细看。 所谓女子试讲,乃是国子监为遴选女学生所设,本朝虽开女子科考,然能入国子监就读者寥寥。 此番试讲,也是让有才学的女子聚在一起,探讨彼此对于文学的思考,增进大家的学识。 “祭酒夫人厚爱,民女感激不尽,”她将帖子收好,“叁日后定准时赴约。” 周嬷嬷点点头,却又压低声音:“傅姑娘可知,此番试讲非同小可,祭酒大人特意请了翰林院叁位学士、国子监五位博士坐镇,到场的还有各府闺秀、官家女子,讲得好,自然名声鹊起;若讲得不好……” 她顿了顿:“姑娘如今一言一行皆有人看着,老身多嘴一句,讲学时谨言慎行,莫要涉及朝政时弊,只谈经义文章为好。” 这话中有话,傅明月听得明白,她微微一笑:“多谢嬷嬷提点。” 送走周嬷嬷,春杏忧心忡忡:“明月姐姐,这试讲听起来好生厉害,我相信你。” 傅明月望向窗外梧桐,也比了一个给自己打气的手势,望着春杏说:“裴大人当年也是从这般试讲中脱颖而出,我既得了她的手稿,便不能辜负这份机缘。” 当夜,她与赵绩亭说起此事。 烛光下,赵绩亭翻看着那张素笺,沉吟片刻:“国子监试讲历来严格,去岁有五十位女子参与,仅六人通过,其中一位因讲《尚书》时论及‘民为贵,社稷次之’,被指影射朝政,当场逐出。” “我今日想起裴大人手稿中,那篇论《诗经·国风》的文章。” “裴大人说,《国风》之妙,不在辞藻,而在真情。‘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诗叁百篇,皆从百姓肺腑中流出。” 阅读次数多了,进了心里,便能找出最适合自己的。 “正是,你若以此为题,既合经义,又见本心,”赵绩亭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册《毛诗正义》,“这几日我与你一同准备。” 接下来的叁日,傅明月几乎未曾踏出书房。 她将《国风》一百六十篇反复研读,又查阅历代注疏,每每有疑,便会去找赵绩亭辩论至深夜。 有时为一个字的释义争得面红耳赤,待理清后相视一笑,那灯火便显得格外温存。 第叁日清晨,傅明月换上月白绣缠枝莲纹的褙子,头发梳成简单的单螺髻,簪一支白玉兰花簪,这是春杏特意给她买的。 赵绩亭亲自送她至国子监门外,临下车时,他忽然递过一个锦囊:“里头是清凉散与参片,若讲得久了,含一片提神。” 傅明月接过,指尖触到他掌心微温:“多谢大公子。” “我在对面茶楼等你。”赵绩亭说完,示意车夫调转马头。 傅明月握着锦囊,目送马车远去,方转身走向朱漆大门,从乡下到这里,她走了十年,终于来到这里。 国子监内已聚集了二叁十位女子,年龄从十五六到二十有余,衣着打扮各异,有的华贵,有的素净,众人叁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气氛隐隐透着紧张。 傅明月寻了个角落坐下,静静观察。 不多时,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女性步入厅堂,身后跟着八位老者,正是翰林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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