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火 (第4/5页)
混乱中,主力部队衝进去,抢物资。抢完就跑,不恋战。」 「够。」赵国栋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来,露出几捆黄色的tnt,「这是上个月从一辆翻车的苏修军车上缴获的,一直捨不得用。今天,该派上用场了。」 他看向三个排长,目光坚定。 「我不瞒你们。这一仗很危险,可能会死人。但如果不打,我们很快就会弹尽粮绝,到时候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然后,刘铁生第一个开口:「营长,我去摸哨。」 「我带人炸碉堡。」二排长孙富贵跟着说。 三排长赵小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自己的步枪。 赵国栋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今晚十点出发。所有人,把遗书写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四十七个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雪原,向敷化镇方向摸去。他们穿着白色的偽装服,在月光下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 赵国栋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两个月来,他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仗。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每一次都有人留在雪地里再也站不起来。 但每一次,他们都活了下来。 「营长,」前面的侦察兵打了个手势,「到了。」 赵国栋趴在一个雪丘后面,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敷化镇的补给站就在眼前。铁丝网围成的方形区域里,停着十几辆卡车,旁边是几座简易的木板房和两个机枪碉堡。几个苏联士兵正在巡逻,他们的身影在探照灯的光芒中时隐时现。 「摸哨组准备。」他低声命令。 刘铁生带着三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赵国栋开始计时。按照计画,摸哨组有十五分鐘的时间解决掉外围的哨兵。如果超时,就意味着出了问题,整个行动要取消。 就在他快要下令撤退的时候,黑暗中闪过三下手电光——那是成功的信号。 孙富贵带着五个人,抱着炸药包,向机枪碉堡匍匐前进。雪地里的爬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狗吠。 赵国栋屏住呼吸,盯着那两个碉堡。 突然,一声巨响撕裂了夜空。第一个碉堡在火光中化为碎片,木屑和沙土四溅。几乎同时,第二个碉堡也爆炸了。 「衝!」赵国栋跃起身,举起衝锋枪,「跟我来!」 四十多个人如同一群饿狼,嚎叫着衝向补给站。他们翻过铁丝网,衝进院子,和慌乱的苏联士兵展开近距离廝杀。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火光中,赵国栋看见一个苏联士兵正从木板房里衝出来,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他一梭子撂倒。另一个敌人从侧面扑过来,被跟在他身后的小李一刺刀捅穿了喉咙。 「快!搬物资!」他吼道,「不要恋战!」 战士们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打击残敌,一组开始往卡车上搬东西。弹药箱、粮食袋、药品箱——凡是能拿得动的,全部往外搬。 五分鐘后,赵国栋看了一眼手錶。 他们来时四十七人,撤退时只剩三十九人。八个人永远留在了这片血与火的土地上。 但他们带走了足够支撑三个月的弹药和粮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撤退的路上,赵国栋一言不发。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肩上扛着一箱沉甸甸的子弹,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更沉重的石头。 八个人。八条命。换来的是几箱弹药、几袋粮食。这笔帐,怎么算? 「营长,」小李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终于说,「这样的仗,我们还要打多久。」 「主席说过,」小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坚定,「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主席已经牺牲了。」赵国栋说。 「但他的话还在。」赵国栋继续说,声音低沉,「他说,中国人民是杀不完的。我们今天死了八个人,但我们还有三十九个人。这三十九个人,每个人都能影响十个人、一百个人。只要我们还在抵抗,这团火就不会灭。」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小李,」他说,「你知道我最恨苏修什么吗?」 「不是他们杀了我们的人,不是他们佔了我们的地。」赵国栋的声音变得低沉,「是他们以为,只要杀得够多、佔得够广,我们就会屈服。」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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