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粉色霞光的温柔 (第4/4页)
说出的最后通牒。那句话没有留在对话框里,却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他和她的馀生里。 她彻底消失了。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点让他能偷偷窥视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子昊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这不是他想要的吗?他给了她「体面」,给了她「不被牵连」的处理,他亲手斩断了那根会拖累他飞翔的银丝。可为什么,当这根丝线真的断掉时,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失去重心的风箏?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剧本里的台词,而是那天清晨,在雨过天晴的刺眼阳光中,芊璟在电话那头颤抖着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时,那种支离破碎、低入尘埃的声音。 当时的他,为了让她死心,为了让两人都从这场令人窒息的落差中解脱,他用演技武装了自己,表现得冷酷且专业。可现在,当他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时,他才发现,那种体面,其实是他对她最残忍的一次处决。 「子昊?到家了,下车吧。」经纪人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意。 「我知道了。」子昊睁开眼,眼神里那抹稍纵即逝的哀慟瞬间被冷漠取代。 他推开车门,踏入那座空荡荡的高级大楼。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子昊将自己陷进冰冷的皮质沙发里。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这个曾让芊璟感到窒息、也曾让她泛泪微笑的城市。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是不是回到了那个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他甚至不敢去想,此时的芊璟是不是还握着那枚他送她的银丝胸针,在某个角落安静地流泪,还是已经将它丢弃在那个让她心碎的旧出租房里。 他成了最专业的演员,演活了所有人期待的样子,却唯独弄丢了那个唯一会在他回头时,告诉他该往哪里走的女孩。 子昊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硬币,指尖摩挲着边缘,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握住的、带有金属冷感的东西。而真正的那枚银丝胸针,或许正随着芊璟远去的列车,永远地离开了他的生命。 他一直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他应该恨她。 他应该恨她的「自私」,恨她在那个夜晚发出那张合照,差点毁掉他几年来的血汗与梦想;他应该恨她的「软弱」,恨她用酒精当藉口,将两人的隐私公诸于世,逼得他不得不亲手切断这段感情。 「赵芊璟,你怎么敢……」他咬着牙,对着黑暗的房间低声呢喃。他试图点燃内心的愤怒,试图把她想像成一个心机深沉、试图以此要胁他的女人。因为只有这样,他在电话里说出的那句「关係就到这了」才显得正义,他那种冷血的「体面」才显得情有可原。 可是,那股火才刚点燃,就会被记忆中那个清晨、她支离破碎的哭声瞬间浇灭。 他想起她那双手,因为长年捏着细小的绣针,食指与拇指侧边带着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茧;想起她在看到他时,总是习惯性地将双手温柔交叠在膝上,掩饰掉那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显得有些僵硬的指节。那双手曾经一针一线地为他修补过戏服的衬里,那种细腻与安静,曾是他最安心的归宿。 他没办法恨她。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事。 他发现自己比谁都了解芊璟。那个女孩连对大声说话都会脸红,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毁掉他的勇气?他很清楚,那是她在极度不安、极度被推向边缘后的崩溃。而推她走向那一步的人,难道不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她、最后却只给了她无尽等待与冷漠背影的自己吗? 「如果我再多给你一点安全感,你是不是就不会喝那些酒?」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嘲。 他想恨她的背叛,却只感觉到自己的失职。他想把她定位成一个「麻烦」,却发现她在消失后,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真实」。现在的他,活在经纪公司精心包装的谎言里,活在粉丝虚幻的崇拜里,而那个唯一看过他最青涩、最单纯样子却依然爱他的女孩,被他以「保护」为名,彻底推开了。 这种「想恨却发现自己才是一切罪魁祸首」的自责,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手机里那个消失的帐号,手指悬空了很久。他多希望她能再发一次疯,多希望她能像那些疯狂的前任一样出来闹、出来指责他的冷酷。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恶意,他就能恨得理直气壮。 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她安静地带走了所有的伤口,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就这样乾乾净净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这份沉默,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他感到无力。 子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昂贵的水晶灯。在聚光灯下,他是完美的,是无瑕的。但在这黑暗的深夜里,他只是一个弄丢了灵魂、连恨都找不到出口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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