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2/2页)
,如往昔顺声应道:“我知晓的。” 母女二人皆静了一息,显得廊子里或急或缓的脚踏声越发清晰,后头紧跟一声着急:“二姑奶奶,您仔细脚下!” 秦玥知一袭茜色裙衫,由丫鬟扶着,未至门前,门已大开,秦母跨出门瞧见了风风火火的来人,两眉微蹙:“快要做娘的人了,怎就学不会稳当!” 话中嗔怪不足,秦玥知嬉笑着扶上母亲递来的手,向秦母肩处歪了歪头,拖长尾音叫了声:“娘。” 秦母拿指戳了戳小女的额头,说得无奈又几分宠溺:“你何时能教人省心呦。” 秦玥知笑得眼弯,晃着秦母胳膊撒娇一声,抬眼看到许久不见的长姐,脸上格外开心,叫了声阿姐,说道:“方才过院子正巧遇到了大嫂,领着徽姐儿去了花园。” “投壶射箭去了。”秦挽知语带笑意。家里的小辈聚在花园中投壶,五岁的谢灵徽在屋里待不住,跟去凑热闹。 “听娘说你近日胃口不好,细瞧着是消减了几分,这两日在家中可感觉好了点?” “好多了,家里的饭菜合我口味,阿娘已让人抄了份菜谱,回去我就命家里的厨房照着做。” 这一胎颇为煎熬,六个月都时不时还在害喜,秦玥知坐在软榻上皱起脸,无不羡慕:“还是言哥儿和徽姐儿乖巧。当初阿姐随姐夫丁忧回老家,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幸好言哥儿懂得心疼娘亲,在肚子里乖乖的不闹人。我这个倒好,还没有出来就像个混世魔王,净来折腾我这个娘了。” 秦挽知很少再想从前的事,冷不丁提到十几年前的事情,她有几分恍惚。谢鹤言怀的时候不好,公公去世,一行人回祖籍宣州,因水土不服这才得知竟意外怀了身孕。本朝重孝,礼法规定,居丧不得同房生子,虽然并非丧期有孕,但舆论难预,这关节怕影响谢清匀声誉仕途,谢鹤言差一点不能见世。事中坎坷不能为他人道,秦挽知亦素来不是报忧的性子。 “呸呸呸什么混世魔王!你啊,都要做母亲了也要收敛收敛小孩子脾性。”秦母捞过小枕放到秦玥知腰后,闻言一径撵着话压低声,止不住唠叨。 两年前秦玥知小产过一回,这次终于又有了身孕,两家都是细心呵护,紧张万分,如今已足六个月,好容易到了这个月份,不到平安生下那一刻都不能落下心中的石头。 在秦母盯促中,秦玥知只好呸呸几声,连向老天收回将才的话,俱不做数。 这一下,把秦挽知的神思拉了回来,她不露声色,轻巧错开了话锋,莞尔道:“灵徽要是听到你这话,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秦母也感慨:“徽姐儿的性子不仿爹不肖娘,也不知怎 地,两个行止庄敬的爹娘生出个恨不得上天下地的孩子。” 秦玥知笑,挺着胸膛指了指自己:“像我这个姨母,我小时就是这般心思。” 秦母睨过一眼,揭穿她:“你小时是有贼心没那贼骨。” 秦玥知从小患有心悸之症,于秦母身边悉心照料,闺阁中多待了两年,二十才出阁,嫁给了父母双亡,拖带一幼妹的武举探花韩寺。 秦玥知嘟了嘴,挽住秦母的胳膊,“那不是有娘和阿姐在嘛。” 秦挽知温柔宠笑着应,秦母惯纵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女儿,心里熨帖,这般年岁,儿女尽在身畔已是大福气。蓦地,她想到什么,说起来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谢六郎和韩家娘子的亲事可有着落了?” 谢家六郎谢维胥,谢清匀的亲弟弟,秦挽知的小叔子,韩家娘子韩幸则是秦玥知的小姑子。 这事婆婆交给了她,谢维胥也是她看着长大,秦挽知颇为上心:“两人小时候见过,大了不算熟悉,这种事还得两个人相看,下个月西郊赛马,正是年轻人热闹的时候,两人先看看。” “韩幸今年都要有十六了吧,现在定下来,等谢六郎明年荫庇做个官,再把婚事办了,一切水到渠成,是门好亲事。” 秦玥知点了点头,她这个做嫂子的忍不住夸:“娶了我家幸娘是难得的福分!” 从心而来,秦挽知同样觉得是门好亲事,又都知根知底。但成与不成,全得看两个当事人。父母长辈之命,哪有都是适恰圆满的,如人饮水,还是冷暖自知。 促膝不多时,韩寺从宫里姗姗来迟,向老太太贺寿。 明知他若和韩寺一道赶来,势必同行,秦挽知的目光却仍是往韩寺身后扫了眼,下一瞬不着痕迹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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