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迁徙 (第1/3页)
第九章 迁徙 五月的草原,风已带上了初夏的暖意。 巴尔特可汗宣布北迁那日,王庭的金帐前聚集了各部头人。他站在高处,身后是苍蓝天穹与无垠草场,声音如滚过草浪的风:“阴山南麓的草吃到五月,羊羔肥了,马驹壮了,该往北走了。十日后启程,去乌尔逊河边的夏牧场。” 消息如风般传遍王庭。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忙碌,这是草原上千百年来的节奏,刻在每个牧人骨血里的记忆。 柳望舒却是第一次经历。 接下来的十日,她目睹了整个部落如何像一台精密的机械般开始运转。诺敏阏氏成了实际的总指挥,这位平日里明艳爱笑的回纥女子,此刻展现出惊人的组织才干。 每日清晨,诺敏的帐篷前便排起长队。她坐在铺着狼皮的高背椅上,面前摊开一张鞣制过的牛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迁徙路线、水源标记、适合扎营的地点。各家的家长,无论男女,依次上前,汇报自家的牲畜数量、车辆状况、老弱人数。 “你家有三百只羊?车辆够吗?不够去西边第三顶蓝帐篷借,就说我准的。” “老人腿脚不便?安排他坐库尔班家的牛车,他家车大,稳当。” “产妇?让她跟我的车队走,我帐里有懂接生的老妇。” 诺敏语速极快,突厥语夹杂着回纥方言,决策却清晰果断。她能从繁杂的信息里迅速抓住关键:谁家和谁家有姻亲,可以互相照应;哪片草场去年休养得好,今年可以先放牧;甚至哪头母马怀了驹,需要特别照顾,她都记得。 柳望舒站在一旁帮忙登记,看得暗暗心惊。这哪里是深帐妇人,分明是统率千军的将领。 到了迁徙前第三日,阿尔德接过了后半程的统筹。 如果说诺敏擅长处理“人”和“物”,阿尔德则擅长掌控“时”与“势”。他带着一队轻骑,提前往北探路,三日后归来,带回更精确的信息:乌尔逊河今年春汛较大,东岸有几处浅滩可涉水;北坡有一片野芍药正开,但那里是狼群春季育崽的领地,需绕行;途中最大的水源地“月亮湖”旁,发现西边部落新近留下的马蹄印,需加强警戒。 巴尔特召集会议,阿尔德将探得的情报一一陈述。他说话时不爱用夸张的言辞,只平实地描述所见,却每个细节都落到实处:“东岸第三处浅滩最稳,但河底有暗石,车轮需用木板垫实。狼群领地可往西绕五里,虽然多走半日,但安全。西边部落的马蹄印很新,不会超过五日,我已留了二十人在月亮湖附近警戒。” 头人们低声议论,不时点头。巴尔特听完,只问了一句:“若遇袭,何处最宜防守?” 阿尔德手指点在地图某处:“黑石峡。两侧山崖,中间通道仅容三马并行,易守难攻。若真有不测,妇孺车队可先行通过,战士断后。” 巴特尔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问。 柳望舒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明白为何这个二十岁的青年能在部族中有这样的威望,才干不是靠血脉,是靠一次次这样踏实的谋划、一场场这样冷静的应对累积起来的。 ———————————— 启程那日,天未亮王庭便已苏醒。 柳望舒站在自己的帐篷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数百顶毡帐被逐一拆卸,白色的毡布、红色的木架、彩色的绳索被分门别类捆扎装车。牛羊马匹被驱赶到一处,按家族系上不同颜色的布条标记。车辆吱呀呀地排成长龙,老人和孩子被安置在铺着厚毡的牛车上,妇女们将最后一袋奶豆腐、最后一捆干草绑牢。 没有人慌乱,连三岁的孩童都知道该做什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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