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2页)
第二日傍晚,马车进了山。 寒山崖的山道,楚云霄闭着眼都能走,可这次回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马车到不了山顶,最后一段路得步行。 楚云霄下车时,腿软得差点跪倒,谢清漪扶住他,手很稳。 “能走吗?”她问。 “能!”楚云霄推开她的手,站直了身子。 山道上的雪还没化干净,踩上去嘎吱作响。楚云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后背的伤火辣辣地烧着,汗水浸透了里衣,被山风一吹,冷得刺骨。 谢清漪走在他身侧,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走到半山腰时,天彻底黑了。 山门前的灯笼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一片暖色。守门的弟子看见他们,躬身行礼:“师姐,师兄。” 楚云霄没应,径直走过山门。 戒堂在崖顶,最后一段石阶,楚云霄走得异常艰难。身后的伤已经疼得麻木了,但心里那股恐惧越来越清晰——像张网,越收越紧。 终于,他站在了戒堂门外。 门开着,里面点着蜡烛,烛光摇曳,映出堂中央那具黑檀木刑凳,和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竹鞭、藤条、戒尺、板子,整齐地排成一列。 谢无痕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卷书。烛光映着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玉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看向门口。 楚云霄跨过门槛,跪下。 “弟子楚云霄,拜见师父。” 声音在空荡的戒堂里回响,谢无痕没说话,只是放下书卷,缓缓起身。他走到楚云霄面前,白衣的下摆扫过青石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迟了几天?”他问。 “……四天。” “抗命几次?” “三次。” “还有呢?” 楚云霄伏身:“擅离职守,带伤行事,与外人勾结……弟子知错。” 谢无痕沉默了片刻,戒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噼啪声。然后,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根最粗的藤条。 “褪衣!”他说。 楚云霄的手开始抖,他解外袍系带时解了三次才解开,褪下外袍,褪下中衣,最后只剩一条单薄的绸裤。山里的寒气钻进毛孔,背后的伤暴露在烛光下,惨不忍睹。 谢无痕看了一眼那些伤,眼神没有波动。 “趴上去!” 楚云霄起身,走到刑凳边,俯身趴下,黑檀木冰凉,贴着滚烫的伤处,激得他浑身一颤。 藤条扬起,带起风声。 第一下抽在臀腿交界处。 剧痛炸开,楚云霄咬紧牙关,没出声,但那一下太重了,重得他眼前发黑,手指死死抠住刑凳边缘。 “报数!”谢无痕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 第二下重叠在第一下的位置。 “呃——二!” 第三下、第四下……藤条节奏稳定,每一下都留出足够的时间让痛感充分蔓延, 楚云霄的背弓起来,又被迫压下去。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地上,一滴,两滴。 数到二十时,身后已经肿起一片深紫色的棱子,谢无痕停了手。 “起来!”他说。 楚云霄撑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手撑墙!”谢无痕换了一根竹鞭,细长,柔韧,抽下去是一道道锐利的刺痛。 楚云霄照做,手掌贴上冰冷的墙壁时,他打了个寒颤。 竹鞭扬起,落下。 第一鞭抽在大腿后侧。 “啊——!”惨叫冲口而出,竹鞭的疼和藤条不一样,是细密的、尖锐的疼,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 “报数!” “……一……”声音带了哭腔。 第二鞭落在小腿肚上,那个位置肉薄,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痕,楚云霄的腿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数到三十时,他整个人都在抖。 身后从臀到腿,没有一寸好肉,全是交错的红肿鞭痕,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谢无痕又停了。 这次他走到墙边,取下那块两寸宽的梨木板子,板子很厚,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最后五十!”他说。 楚云霄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他想哭,是疼出来的。 板子扬起,落下。 第一板,狠厉地拍在最肿的伤处。 楚云霄的惨叫变了调,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他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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