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1/2页)
那块玉色如羊脂,入手温润,应是价值连城的好物。有了它,雪可以重新租下一个商铺,在没人认识她的城镇里过上全新的生活。 但是雪拿着那块白玉,却好似像拿着千斤重的铁石。只因那名家主年轻有为,形容俊秀,渡坐在他身边时,两人珠璧联合,似是画中而来。 雪的胸口再次被沸腾的汤水占据,她在这留宿了几天,而这几天里,她反复询问渡。 “我们不离开这里吗?” 渡只是摇了摇头。 那些声音再度占据了雪的脑海,乱七八糟,如同恶魔在低语。雪将自己埋在被窝里崩溃地哭了一晚上,她死去的双亲环绕着她,母亲那早已干枯的眼眶里淅淅沥沥淌下血泪,反复质问她。 “为什么要和害死我们的仇人在一起?” 父亲趴在地上,半截腐烂的身体里留出浑浊肠液:“她背叛你,那你就背叛她。” 雪顶着哭肿的眼睛来到渡面前,她说她不想待在这里,她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渡微微蹙起眉:“那样不好,意外太多,你会死。” 那样颠沛流离,刀尖舔血的生活。 雪怒了:“有什么不好!你不是说过吗,人总是要死的!现在死和后面再死有什么区别!” 渡垂下眼。 雪感觉到了足以压垮她内心的失望,她思考着,拼命思考回旋的余地:“我会变强,我会变得没那么容易死掉,你跟我走吧?好不好?” 渡坚定地摇了摇头。 雪呆滞地望着她,过了很久,她低下头,松开了渡的衣角。 她站起身,缓步后退,最后突然咬紧下唇,咬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雪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白玉,那精贵的玩意被她举起,狠狠砸在渡面前的榻榻米上,砸得地板都留下一个坑洞。白玉碎成两半,阳光于其上静静流淌。 雪说:从今天开始,没有雪这个人了。 雪还说:我恨你,我恨透了你,凭什么你总能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我的父母也是,我杀掉的人也是,你明明只是一个人,不是真正的神明啊! 她最后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雪是很凌厉的人,渡从不质疑她的话。 她只是没想到,再见之时会是那样的场景。曾经杀人会手抖的少女已面目全非,她站在尸山血海上,步履翩翩,漠然地俯视着那些生命的流逝与消亡。 “我的神明大人。” 然后她垂头看着渡,眼里闪过点点湿润的微光。 “现在该叫我羂索了。” 第55章 55 不见往生,亦无来世。 轮回不渡,是谓为渡。 何以渡人,何以渡己。 唯有焚天,唯死方休。 …… 唯死方休。 实花猛然惊醒,她睁大眼,脊背冷汗涔涔。她用力地喘了好几口气,一位早已等候在外的侍女拉开门,抱着盆温水跪于实花身侧。她将毛巾以温水浸透,动作轻柔地拭去了实花额头的细汗。 “月见里大人。” 侍女躬身垂首。实花这才有空去观察四周——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卧室,东西收纳整洁,正对着床尾的位置是一整排的壁橱,壁橱白色的移门上印着带荒枝的左三阶松家纹。温暖的阳光自侧面涌入,铺盖在实花面前雪白的被褥上,她的视线越过侍女肩膀,隔着门扇望见了外面深翠的老松的针叶。 这里是哪里,实花心里已有定数。 她收回视线,心中的不安在古朴清苦的焚香气息中稍稍平复,实花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后脑发闷的疼:“我睡了多久?” 侍女恭恭敬敬道:“两天,月见里大人。” 两天,实花心想,她在梦里过了两年。 光是想起那段记忆,她便觉得难言的窒息。实花抬起掌根,用力抵着太阳穴,待神识稍稍清明一些,她又在心里咀嚼那句祷词。 唯死方休。 唯死方休…… 实花终于意识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她僵着脸。而在侍女眼里,她只是苦闷地揉着脑袋,她是五条家的人,自小便见过现任家主因六眼负荷而头疼的样子,同时也很清楚——那高高在上的神子们,即便是常人难言的痛苦,表面最多只是轻飘飘地蹙一下眉。 侍女没说话,只是本分地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位侍女借着添香的名义端着焚香进来了。清苦的气息像云一样将实花包裹在其中。再过了一刻种,实花自行起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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