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2/2页)
。 楚临没有动。 “你应该恨我的,”加雷斯用手语继续说, “如果我是你,经历了你所经历的……那种事,我会恨透了父王, 恨透了这个腐朽的家族。” “可在你这里, 爱或恨, 什么都没有。从小疼爱呵护的人错怪了你, 你竟然也不心寒失望,楚临, 我感觉自己触摸不到你的灵魂。” “殿下误会, ”楚临幽幽道,“谈不上疼爱, 只是工作。” 加雷斯眸光黯淡下来。 “是么。”他手势慢下来,“谈不上疼爱,自然也不会伤心失落啊。” 某一刻楚临似乎有话要说,却硬生生忍住了。 “财富,地位,权势,荣耀,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而你什么都不要。”加雷斯自嘲地弯唇,“可除去这些,支撑你一心一意地护着我,忍受我二十二年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楚临夹烟的指尖微微一动。 “没有缘由。”楚临道,“礼义,忠诚,不过是臣子的本分。” 加雷斯无声地苦笑起来。 “我最怕这句话了,它真像一句魔咒。”他打着手语,“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楚临,胜过血亲,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那种好……这一切,都是出于臣子的本分?” “不然还要图谋您什么呢?”楚临轻描淡写地耸肩,“为臣者,唯尽忠而已。” 加雷斯闭了闭眼。 “你现在的样子。”他打手语。 楚临:“殿下想说什么,孤傲?无情?” “是,”加雷斯打手语,“但也动人极了。” 楚临抬起眼睑。 二人对视片刻,楚临偏过头,微张唇瓣,吐了口烟。 “殿下醉了。”楚临喉结滚动。 加雷斯:“你不懂,你的傲慢,甚至高高在上的样子,都让我觉得离你更近一点……而不是虚情假意的礼节。” “是殿下不懂,”楚临清瘦的下颌连着象牙白色的脖颈,勾勒出清晰优越的线条,“您以为温情脉脉的真心,只会化作见血封喉的刀。” “我只求真心,不论好与坏。” 楚临轻轻笑起来,眼里流露出悲哀,仿佛目睹一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太晚了,回寝宫休息吧。”他道,“我再坐坐就回。” 加雷斯竟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往回走了几步,又转身。 “这样不粉饰的谈话,还会有下一次么?” 楚临吐口烟:“您不会希望有下一次的。” 加雷斯回身走了。 夜色静默。楚临独坐着,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连神色也隐匿在淡薄的烟气里。 他抬起右手,眉心却针扎似的一跳,垂眸望去,夹烟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打着颤,经络隐隐作痛。 楚临像琴师般动动手指,翻转手腕的角度,饶有兴趣地歪着头,观察右手颤抖幅度的变化。 皮肤下的血管在神经刺激下隐约跳动起来,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看得入神。 好一会儿,他嗤笑一声,低头将烟叼在口中。 “出来吧,”他低声说,“他已经走了。” 另一扇看起来年久失修、同往贮蔵室的门开了,靳独栖走出来。 “说过多少次,再抽烟你身体就废了。”靳独栖一本正经。 楚临没看他,望着整片露台若有所思。 靳独栖:“记得你跟我说过,从前加雷斯不愿去上课,你只好一个人跑到这个露台上练习剑术和刀法,隔天再传授给他。后来某一天,你突然发现这里所有的砖石都被包上了柔软的木棉,从那之后,加雷斯每天乖乖跟着你去上课,练习得比你还要认真。” “是啊,”楚临接道,“他还跑来偷看我练剑,自以为小小一个躲在暗处,我就不知道……”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止了声。 良久,楚临阖眼又睁开,眸中仅剩的一丝温存也消失殆尽。 仿佛一瞬之间,他又成为那位暗夜中受万人拥戴的王。 “传我的话下去,执行备用作战计划。”楚临沉声说,“抱着必死的觉悟,也要和拜伦家族决一死战。” 靳独栖凝望着他。 “是,首领。”靳独栖俯首,“祝贺你越来越有君王的样子了,楚临。” 楚临轻声冷笑,熄灭了烟,起身离开。 * 几小时后。 太阳照常升起。伴随着朝阳,侍从仆役们起床忙碌起来。 早餐时间,女仆照例端着早餐与换洗的衣物,肃立在寝宫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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