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2/2页)
的眼睛更明亮,远远在马背上朝他挥手。 于是应涟又把花球扔出去,闻诤捡回来,应涟扔出去,闻诤捡回来,如此来回十几趟,也不知道闻诤怎么做到不眩晕也不反胃的。 把马送回马厩,闻诤两手脏兮兮地就过来牵他的,他本想避开,想起自己也把球摸了十几遍,不怎么干净了,就任由闻诤牵着。 那只手热而干燥,掌纹不多,紧紧攥着他的,随着走路一晃一晃,兴奋得像条小狗尾巴。应涟于是夸他两句。 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应涟想,在一个有人陪他玩球就高兴的年岁上。 过年没有怎么操办,因为二人各自在三年孝期里。 闻诤给父母的牌位上完香,愣愣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官也在蒲团上跪下来,敬了香。 和应涟相处太久了,他时常忘记应涟有极高的官衔在身,甚至昨晚还未经允许地钻人家被窝里呼呼大睡,可是他的父母生前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丞,如何能想到死后受当朝太傅一跪。 闻诤局促地拉他胳膊,嘴里连说不用,应涟只是摇摇头,眼色沉沉的,他看不懂。 “在这陪陪他们吧。”应涟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一直到新旧年交替那一刻,外面传来各家放爆竹的声音,应涟还没出现。 他一路找到祠堂,敲了两声门,无人回应,索性把门推开一条缝,猫儿一样挤了进去。 如他所想的那样,应涟在那,只是没出声搭理他。 那是个很标准的跪姿,头颈却低垂,千百盏长明灯下,应涟闭着眼,不动不言,像一尊飞了金的肉身菩萨。 他感到一种将要失去应涟的恐惧,赶紧伸手晃了晃那久跪的身子,摇散了应涟脸上琳琅的金光,低声道:“郎主,咱们回去吧,已经好晚了。” “是么。”应涟说着,睁开眼,目光很快从连绵如山的牌位上移开,“那就走吧。” 第17章 滚 大年初一,闻诤穿一身墨蓝织金的新衣来拜年,来得太早,应涟还没起床。于是在收了个大大的红包之后,闻诤恩将仇报地挟着一身凉气爬进人家被窝里,非要一起睡个回笼觉。 窗棂响了两下,他尚且不知道什么情况,应涟已经又从被子里坐起来,披好外袍道:“进来。” 于是窗子被推开一条缝,一道赤霞色人影钻了进来。 “郎主新春嘉平,百事如意!”灵雨笑眯眯地伸出双手,平摊在应涟面前。 应涟只给闻诤包了一个,其余诸人的红封一向是由绵祝来发,因此手边空空,只好拔下临时绾发的素金簪递到她手上。 抽了簪子,一头长发淌在肩头,被他拨拉到身后去。 那是一双粗看很细白的手,金簪横亘掌心,更显娇小。但闻诤看见她指掌的不同位置都有或厚或薄的茧子,显然是常年跟多种兵器打交道留下的,不由想起春天那场毫无胜算的交手。 要不是她此刻又出现,闻诤几乎忘了这个和绵祝似乎关系非同寻常的人。 比起应涟,还是这位更像狸花猫一些,常年不回家,是浪子中的浪子。 “哎呦,这么大了还和人一起睡,你怕黑吗小宝贝?”这厢灵雨也注意到他,连调侃的语气都和上次如出一辙的讨厌,他打又打不过,一回身抱着应涟的腰撒娇,让郎主给讨公道。 应涟一早被这两个鸡飞狗跳的活宝弄精神了,没搭理痴缠的闻诤,只向着灵雨说:“一年不见,你究竟为什么同她置气到这种程度?今天去看看她。” “郎主有命,灵雨不敢不从。”灵雨的笑意犹在脸上挂着,只是眼睛不笑了,“我也不敢同她置气,我不过就是个累赘,耽误她嫁人呢。” “她几时说过要嫁人了?” 大约灵雨一贯是个无理取闹的角色,闻诤想,所以应涟开口就偏向绵祝。 然而这次像真冤枉了她一样,灵雨的眼睛里一霎波光水影,又被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给憋回去了,头不敢动,怕把那凝在眼眶子里的泪给晃荡下来。 “她就是说过!” 灵雨本想潇洒地拂袖而去,但因为头不能晃动,因此僵着脖子像落枕一般慢步走出去了。 “闹什么……”应涟不太清楚她们二人之间的官司,灵雨看着小女孩心性,实际再干练不过,很少跟他说什么心事,绵祝就更加不可能拿自己的事让他多操一份心。 加上这两人本就聚少离多,一年了,应涟才发现,灵雨是故意避着绵祝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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