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 第3节 (第1/2页)
五点半,天刚擦了点亮,屋外传来高高低低的几声鸡叫。 梁清短暂地醒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她心里记挂着事儿,睡不沉,外面鸡一叫,她又醒了,认命地挠了挠头,一鼓作气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毛衣往身上套。 梁清在一家服装店上班,昨天老板新进了一批货,她今天得早起去上货。 梁清起床洗漱,闲不下来,叼着牙刷在院子里乱逛,走到鸡棚前蹲下,跟一只公鸡大眼对小眼。 花冠子公鸡养了一整年,神气得紧,小脑袋一扬,长长的脖子里又开始咕噜,酝酿着一声响亮的鸡鸣。 刚才绝对就是这只鸡把她吵醒的。 梁清往地上呸了口牙膏沫子,心想等过年就把你炖了。 “喔喔喔——” 在一声又长又响的鸡叫里,梁清拧开水龙头,三两下冲净牙杯牙刷,捧起水搓了把脸。 冷水流过脸颊,有几滴顺着下巴钻进了脖子里,梁清的起床气才渐渐消了。 关红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做饭,弟弟妹妹们都还没醒,梁硕德蹲在厕所里看视频号。 新的一天、日复一日地开始了。 梁清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妈,我走啦!” 关红举着锅铲探出头:“不吃个饭再走?” 梁清说:“来不及,我去店里再吃。” “等等等等!”关红关上火,出来跟梁清说,“你今天晚上下班回来,跟我去你姨家一趟。” “去那干嘛?” 关红说:“叫我们去吃饭。哎——你看见你姨手上的金镯子了吗?是真的假的呀?她说是你哥给她买的,阔的哟。晚上你好好看看。” 梁清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看的?” 关红“啧”一声。 梁清说:“看看看,妈我先走了啊。” “路上慢点!” “知道了!”梁清骑上电动车,刚要出门,瞥见门口堆的一摞炭,又倒回来,弯下腰在上面拍了拍,十分高兴。 在东北,过冬是件大事。梁清家住平房,没集中供暖,只能烧炉子,烧炉子就得买炭,现在天还没彻底冷下来,炭便宜,一斤四毛多,要是再过段时间,得贵好几分钱。 这个冬天总算不愁。 梁清心满意足地上班去了。 她上班的服装店在县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十九岁高中毕业之后她就一直在这里干。 这活说难不难,就是上货卖货,说简单也不简单,天天迎来送往形形色色的顾客,有好说话的就有难缠的,还有买了好好的衣服回去被孩子剪了第二天硬说是他们质量有问题的。 幸好梁清学习不在行,人有点小聪明,都应付下来了。她想着攒点经验、攒点钱,等过几年就自己单干,比给人打工强。 梁清推开卷帘门,开了灯,先手脚麻利地扫了遍地,然后开始上货,拆箱清点,没问题以后分类,毛衣跟毛衣一块儿,棉服跟棉服一块儿,新款挂出来,库存摞起来。 弄完这一切,小县城才刚刚苏醒。 店门口街上的车多了起来,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只是天气不好,阴沉沉的,看着像要下雨。 梁清抽空上外边的摊上买了两个鸡肉饼吃,小小的薄薄的饼,切开,里头加了层熏肉,很便宜,一块钱一个。 旁边小超市里也钻出来个男人买饼吃,他脚步很沉,闷声站在梁清旁边,欲言又止。 正巧梁清的饼做好了,她付了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拿上饼就走,视男人为空气。 男人饼也不要了,跟在她屁股后头喊:“梁清!” 梁清扭头看他:“什么事啊?” 男人问:“你还在生气?” 梁清说:“没有。” 男人有点执拗地说:“你就是在生气,你别生气了行吗?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爸妈年纪都大了,我弟弟还没上大学,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多少钱啊?梁清心想,不就是三万块钱的彩礼吗?她爸妈年纪也大了,她弟弟妹妹也没上大学呢。 这是她前男友,隔壁小超市老板的儿子,人挺憨厚老实的,去年夏天,梁清生理期,去他家超市买橘子汽水,要冰的,他说冰的卖没了,非要给她常温的。 梁清说:“我不想喝常温的。” 他说:“不行,我妈说了,女生那个……不能喝冰的。” 中间的话被他含含糊糊地吞掉了。他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低着头不停挠后脑勺,晒的黝黑的脸上都浮出了点红。 梁清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我那个……?” “我昨天看见你泡红糖水了。” 梁清这才知道他喜欢她。 关红说了,过日子,就得找个踏实的人。梁清觉得他就挺踏实的,于是俩人慢慢发展成了情侣关系,原本感情很稳定,谈了小一年,不上学的女生结婚都早,上个月两家准备订婚,谈彩礼谈崩了。 崩了就崩了,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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